当前在线人数18340
首页 - 分类讨论区 - 新闻中心 - 史海钩沉版 - 同主题阅读文章

此篇文章共收到打赏
0

  • 10
  • 20
  • 50
  • 100
您目前伪币余额:0
未名交友
[更多]
[更多]
大小和卓之乱(十九)库车城破
[版面:史海钩沉][首篇作者:didadida] , 2020年01月12日08:43:25 ,206次阅读,0次回复
来APP回复,赚取更多伪币 关注本站公众号:
[分页:1 ]
didadida
进入未名形象秀
我的博客
[回复] [回信给作者] [本篇全文] [本讨论区] [修改] [删除] [转寄] [转贴] [收藏] [举报] [ 1 ]

发信人: didadida (滴滴嗒嗒), 信区: History
标  题: 大小和卓之乱(十九)库车城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Jan 12 08:43:25 2020, 美东)



原创: 半路一把刀 一刀西域图志 3月30日


雅尔哈善自以为围困库车万无一失,而敌军几次和清军对阵,又都是以清军大胜而告终
,因此根本不把小和卓霍集占一方放在眼里,在库车城外是终日饮酒下棋。
六月二十三日傍晚,围城的一个索伦老兵发现库车城内骆驼高声鸣叫,情况异常,向雅
尔哈善汇报,反倒遭到了雅尔哈善的嘲笑。
那么,这个索伦老兵的判断是否正确呢?
事实证明,这个索伦老兵的判断是正确的,霍集占正是准备要突围出城。
要说还是那个索伦老兵常年征战,经验丰富,所以一听城内骆驼的叫声,就知道这是要
准备逃跑。
反观雅尔哈善,枉为一军主帅,对这些军旅常识是一窍不通,还自以为是。


这样就到了六月二十三的子夜时分,霍集占乘着夜色,率领残兵四百多人冲出了库车西
门, 计划是逃向沙雅尔。
但是我们知道,库车西门外通往沙雅尔的道路,早就有清军把守啊。
那么负责把守西门外这条路的是谁呢?正是副都统、领队大臣顺德讷。
但是奇怪的时,霍集占带着这四百来人,竟然就这么乘着夜色,三更时分,闯过了顺德
讷的阵地,跑了,顺德讷根本没拦住。
要说清军围困库车这么久,等的就是库车城内的敌人出来啊,现在可好,人家出来了,
结果就这么让人家冲了过去,而且更奇葩的是,顺德讷也没有组织队伍去追杀。如果说
是因为你麻痹大意,一时松懈,那么为什么连追都不追呢?
顺德讷事后的解释是:因为天黑,怕吃亏,所以是等到了第二天天亮,才派了一百人去
追。
那还能追上个毛啊,霍集占早就渡过渭干河,影子都没了。

要说顺德讷这个人,实际上还是一个工作积极,一心想建功立业的人。他是在乾隆十九
年征战准噶尔的时候,崭露头角,从一个小兵被提拔为侍卫,第二年又升为头等侍卫,
曾经前往哈萨克,和阿布赉汗交涉过阿睦尔撒纳的事儿,而且牛掰的是,顺德讷在出使
哈萨克回来的半道上,撞上了降而复叛的准噶尔头领,就手就把人家给打趴下抓住了。
所以乾隆认为他是一个可造之材,很欣赏,提拔任命他为副都统、领队大臣,随雅尔哈
善讨伐大小和卓。
而且乾隆还特意下旨,让顺德讷在巴里坤休息一阵再去南疆。放在今天,也就是等于给
顺德讷特意给了个休假。
要知道满清的皇帝对底下的官员,那可都是非常苛刻的,基本上都是一天到晚拿着鞭子
抽着往前赶。在满清皇帝的眼中,所有文臣武将,那都是自己的家奴而已。所以能让顺
德讷休个假,说明是非常恩典了。
但是顺德讷一心想立功,所以主动放弃休假,没在巴里坤休息,而是冒着酷暑,直接赶
往吐鲁番,与雅尔哈善汇合,杀奔了库车。

这么一个人,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让大小和卓逃脱,而且还不敢追赶的事啊。所以后来乾
隆也比较疑惑,一再告知兆惠去库车后,一定要详细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
另有隐情?

那么按照雅尔哈善的说法,自己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霍集占跑了。
当然,实际上当时他也并不清楚跑了的就是霍集占,只是知道跑了一部分敌军。直到六
月二十五日,沙雅尔来降的阿三和卓前来,这才清楚了霍集占在库车的整个情况。

小和卓霍集占二十三日夜带了四百多人突破顺德讷的防守,之后连夜渡过渭干河。过了
河后,霍集占解散了大部分人马。因为本身霍集占所带的人马都是从各城征集的,所以
现在是各回各家。他自己则带了一百名精兵,直奔阿克苏方向而去。
而被霍集占解散的人马中,就有从沙雅尔征集的兵,所以这些沙雅尔的兵于二十四日回
到沙雅,阿三和卓才知道了详情,然后又汇报给了雅尔哈善。

雅尔哈善当时就吓尿了。自己玩忽职守,竟然放走了霍集占,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这事瞒肯定是瞒不住,所以雅尔哈善就在汇报中,拼命推卸责任,所有的锅都甩给顺德
讷背。说是顺德讷不仅借口天黑,不去追霍集占,而且第二天天亮了还磨磨蹭蹭,在自
己的一再催促和补救下,才派兵去追的。因此:“顺德讷疏脱贼众,违误军令,罪无可
逭”。
在奏折中,雅尔哈善同时提出,顺德讷这个领队大臣现在是已经不能用了,而军中本身
领队大臣就少,因此请再派两个领队大臣来协助工作。


乾隆接到奏报后这个气啊。
小和卓霍集占进入库车城,本身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啊。只要将库车城困死,小和卓
被擒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大和卓本来就态度摇摆,不是很愿意叛清,只要小和卓被
擒,南疆各城势必土崩瓦解,大和卓波罗尼都很可能就此投降,回部平定指日可待。现
在可好,你们第一不知道霍集占就在城中;第二还让霍集占在严密包围中突围了;第三
竟然怕天黑吃亏不去追赶,这叫什么围城杀敌?
乾隆在谕旨中对顺德讷、雅尔哈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说顺德讷是“真怯懦昏聩之极
”,接到圣旨后立即革职。“以兵丁效力”,就是直接一抹到底,当小兵。
对于雅尔哈善,乾隆说:虽然顺德讷罪无可逭,但是“雅尔哈善等身为将军、参赞大臣
,所司何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独无罪乎?”你们都没有责任吗?
但是不管再怎么骂,毕竟霍集占是跑了。乾隆再气也没办法:“今渠魁远遁。朕亦无可
训谕,督兆惠速往协助雅尔哈善等。”
就是说现在敌人头目跑了。你们还能叫我说什么?所以我是“无可训谕”,对你们是没
什么说的了,叫兆惠火速赶往南疆,协助雅尔哈善等人。
“能从此奋勉,一面攻围库车,一面擒剿霍集占,尚是自赎之路,否则惟有按律治罪而
已。”
就是说现在雅尔哈善你们以此为深刻教训,奋勇争先,拿下库车,抓住霍集占,戴罪立
功。否则那就按照军法严惩。

接着乾隆又下了一道圣旨,令工部尚书纳穆扎尔、户部侍郎三泰前往库车,立即上路,
一路之上每天都要上报进展。
同时下旨给兆惠。说:“雅尔哈善参奏顺德讷疏脱霍集占,深为可恨,伊等无福成功,
将自来送死之贼任其兔脱,尚可委用耶?今征西一事,全付之兆惠矣。”
就是说雅尔哈善、顺德讷这帮家伙,竟然让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还能任用他们吗?所以
是兆惠进入南疆后全权负责。
乾隆指示兆惠,如果到了库车,将雅尔哈善、哈宁阿等人严加查办议罪,就是严肃追责
,怎么可能让他们推诿给顺德讷就完了?而对于顺德讷,如果真是如雅尔哈善所说,放
跑了敌人,那么立即于军营内就地正法,然后示众。如果顺德讷另有隐情,那么查明后
上报再做处理。

兆惠发完了旨,乾隆坐在紫禁城里前前后后琢磨了一遍,越想越来气,因此又下了一道
旨,将雅尔哈善、哈宁阿撤职,任命纳穆扎尔为靖逆将军,接替雅尔哈善;三泰为参赞
大臣,接替哈宁阿。
乾隆新任命的纳穆札尔,也写作纳木扎尔,是蒙古正白旗人,他的爸爸就是个都统。纳
穆札尔从蓝翎侍卫干起,一直干到了镶蓝旗满洲副都统、正红旗满洲都统、工部尚书,
相当于今天建设部、水利部的部长。
纳穆札尔曾经在西藏、外蒙都工作过,参与过平定阿睦尔撒纳、青滚杂卜。

而三泰则是汉军正白旗人,他的爷爷、爸爸也都是都统。不过三泰虽然是汉八旗人,但
实际上是满族,也是从蓝翎侍卫干起,一路干到了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吏部侍郎、户部
侍郎等。

乾隆在将雅尔哈善、哈宁阿撤职的命令中,再次纠结霍集占逃脱这事儿。说雅尔哈善你
们当初虽然不知道霍集占入城,但不是缴获了霍集占的旗帜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不
警觉?不深究霍集占的去向?两天后,霍集占又亲自率军,从库车城内出城挑战,你们
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他吗?而且库车城被围这么久,忽然又出城挑战,本身这个情况就比
较异常,你们也没有产生疑问,认真分析吗?
由此可见,雅尔哈善、哈宁阿就没有亲临战场。
对于霍集占之所以要进库车城,乾隆分析:肯定是库车城里有霍集占牵挂的人或者很重
要的人。而现在霍集占逃走,库车城的守将阿卜都克勒木,肯定也是和他一起跑了,城
里现在留下的,也必定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因此,等我这道谕旨到了库车,雅尔哈善应
该已经拿下库车了。所以,现在能不能拿下库车都不是该考虑的事儿,该考虑的,就是
怎样抓住霍集占。

其实我们事后看,乾隆的这个分析是错的。库车城的守将虽然是霍集占的心腹阿卜都克
勒木,但应该并不值得为了他进库车,赌上全局。而鄂对的老婆热依木,即使是霍集占
真的想霸占她,而她也真的在库车城内,也不值得霍集占冒险钻进一座被围困的死城。
而事实上,阿卜都克勒木也并没有随着霍集占一起逃走,反倒是二人约定,霍集占逃出
后,重新组织兵马,再来救援库车。
乾隆之所以分析的不对,是因为乾隆的分析是基于正常的思维逻辑,而霍集占不是。更
重要的是乾隆实际上并不了解南疆的回人(维吾尔人),更不了解那种宗教的狂热。

对于雅尔哈善、哈宁阿二人的处理,乾隆指示是雅尔哈善免职后,送往北疆屯田,哈宁
阿则免职后军前效力。同时指示,雅尔哈善只有抓住了霍集占才能够赎罪,否则即使是
拿下了阿克苏,也不能将功折罪。
但是乾隆同时又加了一句,说无论是兆惠也好、纳穆扎尔也好,不要以为我这样说是宽
恕了雅尔哈善,绝不是,因为“此次失机,非寻常可比。”
因此,指示纳穆扎尔一到军营就收了雅尔哈善靖逆将军的大印。但如果兆惠也到了南疆
,那么还是以兆惠为主帅,一切听从兆惠指挥。另外顺德讷放跑了霍集占这件事,如果
坐实了是顺德讷渎职,那么还是就地正法,如果是雅尔哈善、哈宁阿、顺德讷三人互相
推诿扯皮或者另有隐情,那么就统统押送到北京审讯。
对于额敏和卓,乾隆也提出了批评。
乾隆在谕旨里说:额敏和卓虽然是回人(维吾尔人),与雅尔哈善等不同,但也不能说
没有失职,但是考虑到额敏和卓一直都比较勤恳做事,所以这次暂不追究责任。等兆惠
到了南疆,继续在兆惠手下工作,以观后效。
其实对于额敏和卓,乾隆也清楚,首先雅尔哈善对额敏和卓就看不上,因此额敏和卓在
雅尔哈善面前也没什么话语权,更别说鄂对、色提巴尔迪、噶岱默特等人了。其次征服
南疆,很多工作还需要额敏和卓等人来做,而且重用额敏和卓等人,也是给其他回人树
立一个样板。但是毕竟额敏和卓是办事大臣,不批评也不行,因此等于是口头警告。
从这段时间乾隆的指示看,乾隆是对放跑霍集占一事耿耿于怀,非常的气愤和纠结,所
以是反复不断的下旨说这件事儿,对雅尔哈善等人的处理也是层层加码。另一方面,乾
隆坐在紫禁城里是天天琢磨库车这边怎么办?一会儿一个主意,想起来一件事儿就赶紧
下一道旨,基本上是一道接着一道。

这时候,陕甘总督黄廷桂汇报,说新铸造的大炮,已经造好了两个。
因为库车这边需要的大炮数量比较多,所以当初黄廷桂的建议是造好了两个就运过去两
个,不必等全部造好了一起运送。乾隆也表示同意。但是黄廷桂汇报说:这个大炮运送
起来太麻烦了,运费高不说,重点是运送的慢。因此建议,不如把铸造大炮的工匠和部
分原材料直接运往库车,在当地造,会快很多。
乾隆看了黄廷桂的建议,批准同意,但是事后又专门给兆惠等人下旨,说攻城这事儿,
也不一定非要靠大炮不可,“朕意攻城不必专恃大礮(炮),当霍集占逃入库车时,围
守果严,即无礮又岂能逃出?若如雅尔哈善听贼出入毫无防范,虽有大礮亦复何用?”
就是说当初如果库车真被围死了,就算没有大炮,霍集占也跑不了。而像雅尔哈善这样
玩忽职守,就算有了大炮又能有什么用?

那么当乾隆在北京一道又一道圣旨往下发的时候,雅尔哈善又在干什么呢?
首先是受降赛里木、沙雅尔两地。

六月二十九日,雅尔哈善接到驻守沙勒达朗隘口的官兵报告,阿瓜斯伯凯终于率赛里木
五百余户前来。雅尔哈善将所有来降人员安置在距离清军大营东十五里的村庄,派侍卫
宁古礼等人,与玉素甫一道,负责具体的人员安置、兵器收缴工作。同时派鄂对迎接阿
瓜斯伯凯前来清军大营。
同时,雅尔哈善派玉素甫等人,跟随阿三和卓前往沙雅接收。沙雅是一共有三百余户。
一千一百余人,人口、牲畜、兵器什么的都登记造册,人员进行安置,将沙雅尔原伯克
玛哈默第,安排到军中随军效力。
这样,库车城南面的沙雅、东北面的赛里木,俱已归降,就只剩下库车一座孤城了。


同时雅尔哈善等人也查明,一开始到库车递交劝降文书的原库尔勒伯克,托克托等三人
均已遇害,被霍集占所杀。乾隆接到汇报后,立即指示:听说托克托还有一个儿子,现
在查明他在什么地方,授予官职进行抚慰。马英德、官住二人的情况则按照相关程序进
行抚恤。
雅尔哈善所做的另一件事儿,就是向乾隆汇报:说自己打算与哈宁阿分兵。由哈宁阿继
续攻打库车城,而自己,则去攻打阿克苏。
乾隆接到这份奏报之后,心里面算是稍稍欣慰了一点,说:雅尔哈善汇报将沙雅尔的回
众安置完毕后,即刻进兵阿克苏,“想亦自知纵贼之罪。且看伊等效力如何?若能擒获
霍集占,则前罪皆可宽宥。”
就是说雅尔哈善现在进军阿克苏,看来是知道自己的罪过了,那就看雅尔哈善的表现。
只要能抓住霍集占,前罪都可以宽大处理。

但是雅尔哈善在给乾隆的汇报中,却并没有说自己要带多少兵马进军阿克苏,也没有说
具体的步骤。所以乾隆就很是怀疑,因此又给兆惠、纳穆扎尔下旨,说你们赶快去南疆
,看看雅尔哈善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他既然说要与哈宁阿分兵,自己带兵去攻打阿克苏
等地,但一没有说他和哈宁阿各带多少兵,二没有说沿途怎样设立台站传递军情等事宜
,“看来伊等似知疏脱霍集占之罪。且聊以奏请进兵,茍延旦夕。若果如此,居心必至
偾事。”
就是说雅尔哈善自知罪大,现在是谎称分兵进军,糊弄我来拖延时间,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么雅尔哈善真的是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去进攻安克苏了吗?
还真没有,乾隆还真是一眼就看穿了雅尔哈善的把戏。
雅尔哈善这样做,其实就是为自己争取时间,以打下库车城。
雅尔哈善的想法是,只要打下了库车,那么自己的罪应该就能抵消,至少也能减轻。至
于进军阿克苏等城,雅尔哈善是根本不敢,没那个胆量和把握。
因为路途关系,所以乾隆在北京下的一道道圣旨,实际上还在路上,雅尔哈善还都没看
见。因此雅尔哈善根本不知道,乾隆的意思是你就算打下了阿克苏都不能抵罪,何况库
车?

因为雅尔哈善不知道乾隆的最新指示,所以就拼了命的让手下攻城。
这时候,雅尔哈善手下的绿旗兵提督马得胜,给雅尔哈善建议,有一个办法可以攻破库
车城。什么办法呢?就是挖地道。
马得胜的计划是:让手下兵丁暗地里挖地道挖到库车城的城墙根下,然后埋下大量炸药
,将城墙炸开缺口,自然就能冲入库车城内了。
雅尔哈善一听,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因此立即让马得胜全权负责,具体安排绿旗兵的一
个千总常继春,带着人挖地道。同时派了一个副将叫达世朗的,负责防止敌人发觉后阻
碍。
雅尔哈善心里面急啊,这皇上问罪的圣旨是说到就到,因此是下令昼夜不停的挖,计划
是七月十九日,挖到城墙根下。
但是我们知道,你在城外挖地道这事儿,最重要的,是要保密性好,不能让城内的敌人
知道,但是雅尔哈善一心想着早日攻破库车赎罪,所以不断地催促进程。
《圣武记》上说,由于雅尔哈善督促昼夜不停的挖地道,所以守城敌军就发现了清军晚
上挖地道的灯火。所谓:“守城贼瞥见地下灯光。”
但《圣武记》的这个说法也很让人不明白,灯光在地底下,怎么能够透到地面上呢?除
非是你挖着挖着给塌方了一段啊。
最有可能的是,挖地道是有动静的,所以等挖近了城墙,挖掘的声音就能被敌人察觉。

这样到了七月十七日夜,眼见着地道离城墙根只有两丈多远的时候,城内的库车守军在
夜色中偷偷溜出城外,在挖地道的清军后方,十来丈的位置,横着挖开地道,然后扔入
早已备好的木柴放火,而当时正在挖地道的清兵有十个人,被困在地道中活活熏死。
《平定准噶尔方略》、《清实录》以及《圣武记》等都说这10个清兵是被“焚死”,也
就是烧死,但实际上这种情况只能是被烟熏后窒息而死。古人在记述事件时往往不谨慎
,反正跟火有关就是焚烧而死。不过更离谱的是《清史稿》,《清史稿·列传一百一》
的说法是“於城内为横沟,水入隧,我兵皆没。”也就是说,是库车守军在城内挖开了
地道,灌入了水,淹死了清兵。
按说《清史稿》主要是根据《清实录》来编纂的,所以这个错误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因此也难怪前人说《清史稿》成书仓促,错讹甚多了。

那么清军在库车城下挖地道,不是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副将达世朗,防止敌军出城阻碍吗
?人家库车城内跑出来那么多人,又是挖开地道,又是投入柴禾点燃,你这个副将在哪
儿呢?作为挖地道的主要责任人马得胜又在干什么呢?
显然是都在睡大觉,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事实上雅尔哈善也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事的
,这就说明,马得胜等人必定是当夜并不知道敌人出城挖开地道的事儿,等到早上才发
现,然后再上报给了雅尔哈善。
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由此可见,雅尔哈善管理下的部队,军纪也的确是
够涣散的了。


而雅尔哈善呢,出了问题还是先甩锅,上报情况的时候是故技重施,一股脑的把责任都
推给马得胜。
说自己还对马得胜、达世朗等人反复强调过,距离城墙越近,越要加强防范,如果有敌
人出城,就放枪炮还击,但是他们根本不听,疏于职守。因此“实属昏聩溺职”。
所以说一位给属下甩锅的领导,必定就是一个无能的领导,一个好的领导,第一条就是
要有担当。而且遇上这样的一位领导,谁又能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呢?
更搞笑的是,雅尔哈善还翻旧账。为了证明马得胜等人不行,又在奏报里扯了一大堆马
得胜以往管理绿旗兵的种种劣迹,来说明马得胜带领下的绿旗兵管理混乱、纪律松懈。
具体则说了三条:
第一条是马得胜手下的军官为了不上前线,在哈喇沙尔的时候自残养伤,而且伤养好了
也不归队;第二条是绿旗兵兵丁窃取公款和马匹逃跑,当了逃兵,至今也没抓到;第三
条是绿旗兵运送口粮的官兵二千四百名,结果到了库车后一清点少了四百六十多名,到
哪儿去了马得胜也说不清。
雅尔哈善还说:这个马得胜秉性懦弱,七月下旬的时候,卡伦有兵丁发现有十几个敌军
。结果马得胜吓得脸色都变了,到处给人说敌人大军将至,赶紧派索伦兵御敌,“军中
传为笑谈。”等等。

满清的所谓绿旗兵,也叫绿营兵。最早是改编投降的明军,所以绿旗兵主要都是汉人,
后来的陕甘绿旗兵则也有大量的回族人。满清皇帝对绿旗兵的战斗力都心中有数,打心
底里是看不上这些汉人士兵的。说实话这也不能说是满清皇帝有什么民族歧视,整个清
代,绿旗兵的表现的确都不怎么地,打仗不行,毛病不少。远远比不上满兵的战斗力,
当然也就更没法和蒙古、索伦、锡伯兵的战斗力比了。而后来八旗子弟变得不堪一击,
那都是后话了。

雅尔哈善自然是知道皇帝看不起这些绿旗兵,因此就在奏报里使劲地贬低马得胜、贬低
绿旗兵,来以次为自己开脱。
但问题是,就算这些绿旗兵再差劲、再不行,难道不都是你手下的吗?你是主官、是统
帅啊。你是怎么管理的?你说的越多,不是正说明恰恰是你雅尔哈善管理混乱、纪律松
懈、一塌糊涂吗?

乾隆接到这份奏报后,第一道旨先颁给了陕甘总督黄廷桂,说雅尔哈善汇报,有绿旗兵
盗取公款、马、驼逃脱,另外还有四百六十多个绿旗兵不知去向,现在给我查。这些绿
旗兵如果逃跑,只能是回内地,因此从哈密、巴里坤、安西——也就是今天的甘肃酒泉
——开始,一直到这些绿旗兵的原籍,都进行通缉。一经抓获,不论主犯从犯,一律就
地正法,以肃军纪。

第二道旨颁给兆惠,继续催促兆惠前往回部接替雅尔哈善。
在这道旨里,乾隆对雅尔哈善的震怒之情是溢于言表。如果说前面乾隆还对雅尔哈善抱
有一丝希望的话,现在则是对他彻底失望了,恨不能把雅尔哈善大卸八块来解气。乾隆
在谕旨里说:
先不说清军挖地道被毁这事儿,雅尔哈善这个库车的奏报上来,首先就说明雅尔哈善根
本没有分兵去阿克苏啊。你前面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分一部分兵去打阿克苏,我还挺欣
慰,觉得你知道有罪,要将功折罪,还下旨勉励。你这不是欺君之罪吗?
其次,马得胜固然有罪,那你雅尔哈善作为主帅呢?“其素无纪律可知。”
同时,乾隆也开始翻旧账,是新账老账一起算,说:雅尔哈善一去库车,托克托等三人
就被擒,雅尔哈善就心存恐惧,把进军回部的责任都推给额敏和卓,当时朕就降旨对雅
尔哈善进行了批评。后来雅尔哈善又说:如果打下库车,就将库车城焚毁,然后回兵哈
喇沙尔、吐鲁番等地,来年再进军回部。那么当时朕也对雅尔哈善进行了批评:你如果
打下了库车,又撤军到哈喇沙尔、吐鲁番,一方面会令我方士气松懈,另一方,那些被
降服的回众又怎么安排?
到今天我又接到了雅尔哈善的折子,说从抓获的俘虏口中得知,这个俘虏曾和二十多个
回人一起出城打草。那么人家既然可以出城打草,是不是也可以出城收获粮食?是不是
也可以随意的往来消息?这样的话,围城又围了个什么呢?
马得胜派兵挖地道,被敌人横截挖断,烧死我兵丁,我军竟然没有一个人知觉?又有什
么兵丁盗取公款逃跑等等,是“毫无忌惮,可见军营调度乖方,全无纪律,已非一日。”
乾隆接着说:无论是顺德讷放走霍集占,还是马得胜挖地道失败,雅尔哈善的奏报都是
漏洞百出,东拉西扯,“始参顺徳讷以卸过,继参马得胜以诿咎,并无一语引罪。殊不
思身任元戎指麾诸将者,谁之责欤?此而不置之于法,国宪安在?”
就是说雅尔哈善先是弹劾顺德讷推卸责任,然后又是弹劾马得胜推卸责任,从头到尾也
没有一句话说自己的错。雅尔哈善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是主将,这些错是谁的责任吗?这
种情况如果不依法严惩,那么国家法度何在?
因此乾隆再次明确告知兆惠,抵达库车后,立即将雅尔哈善、哈宁阿、顺德讷三人革职
,押解进京。

到了这一步,雅尔哈善不仅政治生命,而且身家性命也是彻底终结了。所以说领导最恨
下属什么?首先就是欺上瞒下,糊弄领导;其次就是出了问题推诿责任。雅尔哈善走到
这一步,完全都是自己一步步作的。

这样时间就到了乾隆二十三年的八月。
八月初二,库车守军忽然出城,和清军小规模接触了一下之后又返回了城里,到了八月
初五的晚上,夜半时分忽然风雨大作。库车守将阿卜都克勒木率领四五十骑自库车北门
冲出,向沙勒达朗隘口方向突围。而这一次,清军依然没有拦住突围的敌军,只是射死
了三人,雅尔哈善立即派遣顺德讷等人分别追击。
与此同时,库车西门又有四五十骑向沙雅尔方向突围,库车南门则有十余骑突围,这两
拨人马,倒是尽数被清军歼灭。


南门的突围敌军被清军歼灭后,南门内随即走出五名回人,来到了负责守卫南门的总兵
阎相师面前,要求归顺投诚。这五名回人对阎相师说:“我等合城回众,早欲投诚,因
为阿卜都克勒木所制,未敢擅动,今伊既逃去,我等情愿归降。”
就是说库车城内的老百姓早就想投降了,但是因为阿卜都克勒木,没办法投降。现在他
逃了,这才终于能归降了。

第二日,库车城在原底层伯克阿济等率领下,举城投降,库车城终于被清军占领。雅尔
哈善则一方面派哈宁阿等人进城受降、清查。一方面派兵至沙勒达朗等出收割麦田,同
时向乾隆汇报,等顺德讷追剿阿卜都克勒木回来后,进剿阿克苏。
然而,接到了战报的乾隆却愈发震怒,大发雷霆,一再怒斥雅尔哈善做事荒唐,“殊不
可解”,就是难以让人理解,一个劲的催促兆惠,火速赶往南疆,接替雅尔哈善。

那么。雅尔哈善等人是否抓住了阿卜都克勒木?又怎样具体处理库车的投降?兆惠又赶
到了那里?乾隆又为什么对库车的占领大发雷霆呢?



--
※ 来源:·WWW 未名空间站 网址:mitbbs.com 移动:在应用商店搜索未名空间·[FROM: 108.]

 
[分页:1 ]
[快速返回] [ 进入史海钩沉讨论区] [返回顶部]
回复文章
标题:
内 容:

未名交友
将您的链接放在这儿

友情链接


 

Site Map - Contact Us - Terms and Conditions - Privacy Policy

版权所有,未名空间(mitbbs.com),since 1996